有正义才有英雄气

有正义才有英雄气

曾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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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读到《光明网》上的一篇文章，题目是《强国要育英雄气》。[1]

文章中的所谓“英雄”，不是指在生活中舍己救人的英雄，而是指在战场上不怕死的英雄。文章有两幅插图，画的都是披坚执锐、骑马冲锋的古代将军。文章的主旨，讲的也是大学生参军，“服务国家、奉献国家”。

文章说，“一个没有英雄的民族是可悲的民族”。“一个没有强有力的国防力量支撑的经济繁荣不可持续，至少不稳定”。

我对文章的上述观点不敢苟同。

“没有英雄”的民族好像不少，比如纳西族，比如怒族，比如基诺族，他们好像并不“可悲”，他们过着自以为是的幸福日子。

反而，我认为，“英雄”忽必烈、“英雄”多尔衮并不值得有这些“英雄”的民族骄傲，忽必烈、多尔衮只做了侵略杀人的事情。

“没有强有力的国防力量支撑”而“经济繁荣”而且“持续”而且“稳定”的国家也不少，比如瑞士，比如加拿大、比如摩洛哥……

一些把军队当着饭碗、当着金饭碗的人唯恐天下不乱，即便不乱也要找出乱来。

文章还说“如果一个民族的文化中充满着庸俗、低俗，全无高尚因子和英雄气，每个人奋斗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利益和享乐，要想让更多的人进入军队领域去担当，几乎是不可能的。”

我对文章的上述观点也不敢苟同。

“奋斗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利益和享乐”，对于大众来说，天经地义。

“庸俗”、“低俗”、“高尚”的标准是什么呢？由文章作者来定吗？由文章作者采访的主张“培育英雄气”的国防大学的公教授来定吗？抑或由骂郭德刚“三俗”的姜昆书记来定？

“进入军队领域去担当”，担当什么？

我们就来说说担当。

如果反抗敌人对自己家园的侵略，那应该担当；如果帮助他国人民推翻暴君，那应该担当。

如果开疆拓土、欺负别人，那不应该担当；如果维护专制、镇压人民，那不应该担当。

在下身为教授，如果现在是抗战时期，我愿意投笔从戎，与被“抓壮丁”的、赤脚的、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士兵一起走上前线，哪怕一个日本兵都还没有打死自己就被流弹击中、就饿死在缅北野人山，也在所不辞。如果现在发兵朝鲜，我愿意像当年的志愿军一样，爬冰卧雪，吃炒面、啃冰凌，作集团冲锋中的普通一兵，当然，我的枪口对准的是金氏及其仆从，不是韩军，不是美军。

这恐怕算得上是“英雄气”吧。

但是，如果叫我去挽救波尔布特，[2]叫我去“解放”台湾，我的英雄气立马就没有了。如果“抓壮丁”，我将逃避兵役；如果抓我坐牢，我就向联合国申请作国际难民。我可不愿意死得不值当，死得不光荣，死了之后还被柬埔寨人民骂、被台湾人民骂。即便此方给我一个“烈士”头衔，那也不是为普适价值所认可的烈士。

我的英雄气不来自于不分是非的“爱国”，不来自于连“国家”是什么东西都还没有搞清楚的“服务国家、奉献国家”。我的英雄气只来自于正义。

所以，培育英雄气不如培育正义之气。有正义才有英雄气，无正义必无英雄气。无正义的所谓“英雄气”，只是蛮横之气、凶残之气。

注释：

[1] 见http://epaper.gmw.cn/gmrb/html/2011-12/16/nw.D110000gmrb_20111216_1-13.htm

[2] 波尔布特，柬埔寨红色高棉首领，被联合国指控犯有反人类罪。1979年的“自卫反击战”实为挽救他的政权。（所以，专制就是战争的策源地，专制者发动的战争多为不义之战。）

2012/01/11